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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小說]天亮前說我愛你(四)

2015-05-22 12.05.12 長期出差在外難得回家一趟,除了吃到老媽的手藝,還能見到心裡朝思暮想的人,葉仲廷這頓晚餐吃得心情跟胃口都大好。看得出母親因為亞嫻回家心情特別好,向來嚴厲的父親,臉上的線條都柔和不少,原本緊繃的家庭氣氛頓時輕鬆了起來,說殷亞嫻是葉家的寶一點都不為過。

今晚葉家的晚餐因為殷亞嫻搬回家和葉仲廷出差返家,這頓飯吃得是熱鬧又開心,葉家女主人姚若梅忙著招呼兩個孩子吃飯夾菜,葉銘峰則是趁著吃飯的空檔問了兒子工作上的問題,不過此舉卻惹得葉家女主人有些不快。


「銘峰,吃飯就吃飯,談公事你們待會進書房再談,仲廷難得回家吃飯,你就不能等吃飽了再說嗎?」


平常在員工面前總是一副威嚴模樣的公司老闆,這時在太座面前也不免卸了威風,成了聽話的小男人。


「是是是,吃飽再說、吃飽再說。仲廷、亞嫻,這一桌菜可是我老婆辛苦忙碌為你們準備的,今天要是沒把這些盤子清空,我可饒不了你們喔。」


「是的,老爸!」葉仲廷刊著滿桌佳餚猶豫著說:「該從哪道下手呢?啊.....就它了。」接著舉筷朝糖醋排骨夾了一大塊塞進自己嘴巴。


葉銘峰父子這一搭一唱把姚若梅逗得是開心不已,不只往兒子碗裡夾菜,也夾了葉銘峰最愛的乾煎黃魚放到他碗裡,餐桌上盡是歡樂的氣氛。亞嫻看著一家和樂,心裡卻有著小小的感傷,五歲時的童年記憶其實深深烙印在她的心裡,如果爸媽還在,此刻家中的餐桌上應該也是這樣的光景,眼前的葉氏夫妻彷彿換化成她的父母,讓她沉浸在一家團員的喜樂中,直到葉仲廷的驚叫聲將她飄遠的思緒拉回現實。


「媽,妳也太偏心了吧,為什麼雞腿妳只給小嫻不給我,你明知道我最愛吃雞腿了。」


「你身上的肉已經比小嫻多了,你這哥哥讓隻雞腿給妹妹會怎樣?而且雞腿有兩隻,愛吃自己夾。」


亞嫻回神往碗裡一看,才發現自己的碗裡不知何時多了隻大雞腿,還散發著鳳梨苦瓜熬煮過的香氣。從小她偏愛鳳梨苦瓜雞,為這是母親唯一留在她記憶裡氣味,所以自從來到葉家之後,只要覺得不開心或是生病就會吵著要吃鳳梨苦瓜雞,而將她視如己出的姚若梅為了她開始學著下廚煲湯,到後來只要她回家,餐桌上就必定見得道到鍋雞湯。聽著母子倆一來一往的鬥嘴,亞嫻吃著眼淚跟著掉了下來,她何其幸運能夠來到葉家,不但多了父母疼她,還有兩個兄長呵護她,她真的很開心能成為葉家的一份子。


「哎呀,小嫻你怎麼哭了?」若梅急忙掏出手絹擦去亞嫻滿臉淚痕,邊罵道:「葉仲廷,都是你這臭小子,沒事跟你妹搶雞腿幹嘛,吃別的不行嗎?」


葉仲廷看見亞嫻滿臉淚痕時,心狠狠揪痛了一下。從小他最捨不得看到她哭,從見到亞嫻的那天開始,他就對自己發誓,要是誰讓她掉下一滴眼淚,絕對打得他滿地找牙,拼死也要保護這個柔弱的女孩。仲廷和亞嫻差兩歲,來到葉家後只要幼稚園放學的時間,就一定會看見葉仲廷跟著司機去接亞嫻回家,要是看到亞嫻掛著鼻涕眼淚出校門,那天他的心情就會很差,在成長過程裡,為了亞嫻的眼淚他不知道跟多少人打過架,直到他被老爸送出唸書,一直到當兵才回台灣,但回家不久馬上又接著入伍當兵,這段見不到亞嫻的日子,除了從大哥那知道亞嫻的消息能讓他開心,每天都像等退伍的老鳥,天天數著饅頭過日子。小時候不懂是為什麼,長大後才知道那就是愛上一個人的感覺,從見到亞嫻的第一眼,他,就愛上她了。全家人都當他是最疼愛么妹的哥哥,只有自己明白他對亞嫻不是兄妹的感情,不過此時他也只能故作鎮定對亞嫻的眼淚視而不見。


「梅姨,對不起,我只是回到家太開心了。」亞嫻一邊拭去眼淚一邊安撫姚若梅的情緒。


好好的歡樂氣氛一時被亞嫻的眼淚弄得尷尬無比,這時葉家的大家長也不得不跳出來幫兒子打圓場:「若梅啊,仲廷也不是故意的,誰叫你做的菜太好吃,你啊,看到亞嫻都忘了你還有老公、兒子,連我都吃醋了。」


聽到老公開口,若梅先是舉筷夾了另一隻雞腿放到兒子碗裡,接著一股腦往兒子的碗裡夾菜,邊叨念著:「你也真是的,要回來也不先打個電話,好歹可以多加幾樣你愛吃的。」


就這樣,一頓晚餐在一家人嘻嘻鬧鬧中結束。


幫忙收拾好餐桌後,亞嫻端著泡好的茶坐到門口的台階上,聽著蟲鳴,享受夜晚的山林風情,葉仲廷也端了一杯巷小時候一樣,揉揉亞嫻的頭頂坐到她身邊。小時候,他們兄弟兩總會在飯後陪著亞嫻在庭院裡這樣坐著聊天嬉戲,轉眼間他們都長大了,有各自的生活,朝各自的夢想奮鬥,昔日的小女孩長大成為風情萬種的女人。


仲廷喝了一口水,潤潤乾澀的喉嚨,開口說:「我聽爸說,你打算去日本唸書?」


「嗯。」亞嫻輕輕應了一聲,看著杯中的茶水。


「留在台灣一樣可以深造,何必要出國去?你知道媽很想你,好不容易把妳盼回來,妳這一去,她又要寂寞了。」其實他心裡是想對亞嫻說:我也很想妳。


「這件事,我跟梅姨談過了,她很鼓勵我去,你擔心太多了。」


亞嫻對著他燦笑,這一笑,讓仲廷望著她的笑顏失神,發現自己失態,趕緊乾咳兩聲化解尷尬的場面。


「咳咳,我是說,妳也知道媽的個性,就算她再想妳也會忍著不說,不讓人擔心。不過.....為什麼是日本?」仲廷問。


亞嫻望著遠方的夜空,淡淡地說:「不知道,有一次看同學去日本玩的照片,就覺得日本好像有著什麼在等著我去找出來,而且我也想出去看看這個世界,日本比較近也有我想學的東西,所以就選了日本囉。」


兩個人就這樣在門前的石階聊了起來,若梅經過窗前停了下來,看著兩個孩子的身影,輕輕嘆了口氣,葉銘峰走過妻子身邊,順著妻子的視線望過去,問著:「你在看什麼?」


「看他們兩個。」



「有什麼不對嗎?小時候他們的感情就這麼好,難得有機會碰面,聊開了沒什麼好奇怪的啊。」


「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傻?」若梅睨了丈夫一眼:「兒子是我生的,他的心思我會不懂?我不信你這個精明的老爸會看不出來。」


銘峰拍了拍妻子的肩:「孩子們的事就讓他們自己去解決吧,是我們沒這個福氣收亞嫻當媳婦,但是有她當女兒不好嗎?」


若梅搖搖頭:「唉……不是不好,就怕仲廷這孩子太死心眼,讓我想再多個媳婦的希望也沒了。」


銘峰牽起妻子的手,安慰的拍著:「兒孫自有兒孫福,感情這種事也不是我們能勉強得來的,就讓他們年輕人自己去想辦法吧。走吧,陪我這老頭子去泡茶聊天下盤棋,妳今天只顧著兒子、女兒,我可是很吃醋的呢。」


說罷,挽著妻子的手往書房走去。



《未完......待續》


1. 天亮前說我愛你 - 序
2. 天亮前說我愛你(一)
3. 天亮前說我愛你(二)
4. 天亮前說我愛你(三)
5. 天亮前說我愛你(四)
6. 天亮前說我愛你(五)
7. 天亮前說我愛你(六)
8. 天亮前說我愛你(七)
9. 天亮前說我愛你(八)
10. 天亮前說我愛你(九)
11. 天亮前說我愛你(十)
12. 天亮前說我愛你(十一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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